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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邻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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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6-14 10:28:5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我的邻居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小的时候家住德山“三层楼”,就是现在的二纺机宿舍区,那时属新马路居委会。居住的大多是玻璃厂、电机厂的工人,有两栋三层楼的楼房,楼房前有七栋平房,约百把户人家。这里每天都直播“人间生活”的场景,给我留下了许多回忆。
我的邻居中,最不能忘记的是王军,他和我是同学,比我大月份。王军小名叫“黑子”,住在我们楼房前第四栋平房的东头。他父亲有病,在家休养,母亲是一名营业员,他常跟父亲上山采草药,捡菌子。有一回,他对我说:“我明天捡菌子去,你去不去?”我很高兴地答应了。因为我很想捡菌子,可找不到地方,不认得路,也不认得菌,和他一起去,就不用担心了。第二天一大早,我俩结伴而行,目的地是老虎窝,就是现在的德山公园。那一片全是山,山不高,山上满是树,以松树为最多。他告诉我,要在树多,阳光照不到的草地上才有菌子,松树下生长的是重阳菌,最好吃。我记住了,按照他的指点,我低头去找。一会儿,在草丛中发现了三个重阳菌,我心喜若狂,头一次在山上捡到菌子。那天我俩在山上转悠了一上午,人也累了,便决定收手。在回家的路上,我俩相互清点着战利品,我的有一斤多,他的有两斤多。我看见他的篮子里有一个灰色的圆球的大菌子,有大人的拳头大小。我问:
“这是么得菌?”
“这是仙人球菌,味道很美。”
“你手气真好,我没有捡到。”我很羡慕地说。
“要不,你用三个重阳菌同我换行不行?”他说,
我求之不得,我还特意选了三个大的与他交换,生怕他吃亏。
回到家里,父亲洗菜时,将那仙人菌丢了,我问为什么?父亲说:“那是灰苞菌,有毒。”我如梦初醒,毒菌?这个王军怎么这么坏?
我父亲是在山里长大的,不会错。
第二天,我非常气愤地质问王军:“明明是灰苞菌,你干吗说它是仙人球菌,你安的什么心?”他哈哈大笑,不回答我,转身就走了。
经这事之后,我才觉得人世间有坏人!
我们楼房前第三栋平房,住着一个名叫罗矮子的人。他姓罗,长得矮,因而得名。他是德山有名的混混,作恶多端,我也受到过他的欺负。
我三哥谭德的同学彭伢子,电厂的,他与罗矮子相好,他姐姐住在后楼一层。有一回他来姐姐家玩,带来一个篮球,他知道我是谭德的弟弟,便将球借给我玩。没有篮框,我便用粉笔在墙上画一个圆圈,将球向着圆圈投。谁知道墙上有一个铁钉子,将球刺破了,我惊恐万状。篮球不是排球,不是橡皮做的,坏了补不好,得赔。彭伢子看我可怜,说:“这球买新的要十二元,用旧了,你只给三元就算了。”我有二元伍角,全给了他,他没有再说什么。可这事不知怎的,叫罗矮子知道了,他不干,非要我赔九元钱不可,没得商量。我又不敢把事情告诉家里的人,大人知道了,不但不会给钱,还会挨打。那段日子,罗矮子老是逼着我要钱,我害怕极了,上学放学的路上,若看见了他就绕道,躲得远远的。我没有办法,不得不去建筑工地偷马钉卖。一个马钉一角钱,我卖马钉得来的两元钱都给了罗矮子,他照样还逼我,我担惊受怕。后来,罗矮子因犯强奸罪被抓,我如释重负。可这样舒坦的日子没过几天,因为罗矮子从监狱逃跑了,我的心病又来了。后来他再次被抓,最后被枪毙了,我才心安。走在大街上,那种“无债一身轻”的感觉,真好!
周昭军,小名军军,住在我们楼房与平房之间的东头,他家的房子是单独的一间,他比我大一岁多,我们常在一起玩的。有一次在水塘里玩水,十多个小伙伴分两派打水仗,在水中相互浇水,或将对方压在水下四五秒,很好玩。先前我听舒立生和谢国华说过,军军手重,和他玩不得,我不以为然,这次打水仗,我领略到了。军军力气比我大,将我压在水下十多秒,我窒息得要命,又挣脱不了,最后他松了手,我浮出水面,才得救。我上了岸,坐在草地上,气喘虚虚,一脸苍白。我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,这人心太狠,不可交,我对他敬而远之。
我们楼房前第二栋平房,住着一位青年的画家,姓李,名字好像叫李国政,记不太清。他是电机厂的美工,常见到他在老码头,或菜市场写生,人物速描。那一年,二纺机建房子,在我们楼房的右边搭建了一个工栅,有一老头住在工栅看工地,冬天栅内生火,很暖和,一到晚上小朋友就来烤火。工栅内还点着大灯泡,好亮好亮的。李画家拿着画板来到工栅,小朋友都争着要他画像,我坐在一旁没出声,他却要画我,我一脸茫然,不知为何?但我心里十分高兴,暗自想:难道我有什么与众不同?第一次如此,第二次还是如此,我至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要画我?他给了我一张画像,微笑、圆脸、浓眉、缺牙齿,头戴八角帽。起初我还好好地保存着这张画像,时间一长,弄丢了。
毛伢子,玻璃制品厂的工人,住在我们楼前的第一栋平房的西头,他比我大六七岁,与我二哥谭国一样大。他有一个姐姐,一个弟弟。父亲死得早,母亲没有正式工作,他只上了小学就辍学了,但他是一个爱读书的人,常看他一个人坐在门前读书。
他不讨厌我,我常到他家里去玩,听他讲故事,那时大概八九岁。有一次,他让我猜了三个谜语,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。他说:
“兄弟十人,抬炮出城,大雨一下,收兵回城,是什么?”
“小便”我答,
“对哒!再一个:手拿机密文件,脚踏黄河两边,前面机枪扫射,后面炮火连天,是什么?”
“大便”
“对哒!最后一个:生来是平地,周围毛稀稀,满口无牙齿,要吃硬东西,是什么?”我想了好大一会,猜不出。当时我总觉得这个谜语有问题:没有牙齿,怎么会吃硬东西呢?我问他,他不语,只是笑了笑。
一连好几天我都在猜这个谜语,可是猜不出,日子久了,便把它忘了。一直到我结婚后的第二年秋天,我清楚地记得是一个星期天,天气很好,有阳光。吃过早餐,我坐在走廊上晒太阳,手里拿着粗铁丝做衣架。不知怎的,我心里突然想到这个谜语,恍然大悟,原来是女人的……我为之一惊。一个谜语,竟然让我猜了二十年,语言的魅力原来是如此的厚重、深刻、悠远。从那以后,我就爱上了“痞”笑话。说真话领导不喜欢听,说假话群众不喜欢听,说痞话大家都喜欢听,为此,我也得了个“性博士”的头衔。
这些年来,我还有意收集了许多有趣味的痞笑话,想一有机会将这些痞笑话编集成册,供大家饭后茶余消遣。但现在已是信息时代,网上这类东西多得很,我的工作是徒劳了。
新马路居委会不算大,但“名人”不少,这也是“三层楼”出名的原因之一。
熊民安,住在我们这栋楼的二楼,他是常德市象棋界最有名,连续十年夺得冠军。因他的缘故,我们那一片的人多数爱下象棋。他深谋远虑,行棋敏捷,所向披靡。他让双马,也没有人能胜他。常见他一人同时下几盘棋,或一个人对付六七人,他总是得心应手,立于不败之地。
铁伢子,住在我们楼前的第一栋平房,身高两米,常德第一高人,他是常德地区篮球队主力,在常纺机工作。看他打球,最喜欢他那空中扣篮的本领。每每有这样的动作出现,场上便会响起热烈的掌声。还有,一雨天,我看到他的雨伞自动打开,很是羡慕,因为当时全自动雨伞是奢侈品,很少。可前天我在黄金台看见他在雨中走,老了,矮了,黑了,好落寞的样子,远不如当初。
范伯,其实我不能准确地说出他姓什名谁,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,就住在后楼。他是湖南省汉剧团的“名丑角”。文革时,剧团解散了,他被下放到德山,在豆腐社工作。每次买豆腐,看到他手里忙着收钱收票,嘴里唱着找钱找票,那伸手,那应答,如同演戏一般,有节奏感,这也是职业使之然也。文革结束后,省汉剧团得以恢复,他又回去干他的老本行了。
郑绍伯,武汉歌剧院首席大提琴演奏家,老婆是舞蹈演员,生有两女,大女儿兵兵,小女儿蓉蓉,就住在我家隔壁。我们住了多年,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后来有几位大哥哥经常拿着小提琴来他家请教,我才知道一点情况。他也是因为文革时剧院解散,被遣返回常,在电机厂当了一名电焊工。这样的一个音乐人,就在我的身边,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摆弄过什么乐器,他家里连一根笛子也没有,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。他的脾气不太好,和老婆吵架时,总是将家里的木箱子、热水瓶、椅子打得稀烂,我母亲去劝过,没有用。
我的邻居中,还有两个高技工:一个是侯炳生,玻璃厂有两个八级工,他是一个,和我同住三楼;一个是潘叔,他是电机厂唯一的八级工,住在二楼。“八级工”属当时最高工资级别,比书记、厂长的工资还要高。当时,一个学徒的月工资是十九元,我父亲是四级工,月工资四十五元,而“八级工”的月工资有八十五元之多。
我的邻居中,还有两个“大学生”:一个是廖老师,北方人,大个子,住在后楼的三楼,他是电机厂的技术员;一个是同学曹湘豫的父亲曹泰然,和我同楼同层,他是医生。别看现在的大学生多如牛毛,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却是凤毛麟角,玻璃厂是一千多人的大厂,一个大学生也没有。
“三层楼”这百把户的居民小区,邻里之间争强好胜的事情有是有的,不常见,而夫妻之间吵吵闹闹的情况几乎天天有。最典型的是住在后楼的杨西西家。她父亲是电机厂的工人,又高又瘦,母亲是玻璃制品厂的工人,又矮又胖。那时正好放映《半夜鸡叫》的电影,两口子与电影中的周瓜皮两口子形态、神态十分相。每天一醒来,听到的准是他们两口子在斗嘴,你一句,我一句的互不相让,两人的嗓门都大,闹得大家不安宁,天天如此,也够烦人的。
还有一户姓张的人家,住在我们楼前第一栋平房,两口子也常闹。大家给张家男人起了一个外号,叫“国民党”,他常打老婆,总是把老婆按倒在地上,左一耳光,右一耳光,老婆被打得大喊大叫,他一声不吭,像没有事的样子,这是一个古怪的男人,用力打老婆,自己不生气。
和睦的家庭也是有的,最好的要算侯炳生家。他有两儿两女,侯庆花、侯正常、侯正德、侯庆丽。侯妈妈是一个极贤惠的人,待男人,待孩子,待邻居都不错。我们在一起住了许多年,从来没有看见他俩口子红过脸,或打骂过孩子,这真的是令人羡慕。
我的邻居有好几百,我只记得那些在我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和事,一般儿不记得。
          2015年10月2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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