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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幅最美的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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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7-1 12:17:2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一幅最美的画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我这个人,难得爱上一本书,难得爱上一首歌,难得爱上一幅画,更难得爱上一个人。不知为什么?我说不清楚。
我从来以为自然是最美的,自然是美的源泉,美的母体。山美,水美,花美,草美,即便是落叶也很美。雪的白,煤的黑,落叶的黄都是美的,都包含着我们想感知而又不能感知的妙理。我不赞同“风景美如画”的说法。画,没有资格和风景比。再高明的画家也画不出风声、雨声、鸟声;画不出云流,水流,沙流;画不出水气、草气、香气;它只是风景的复制品罢了,不算什么的。但是,当我见到《抱陶女》油画后,我的观点有了变化,画也有很美的。
初见《抱陶女》,自然想到《蒙娜丽莎》,我还以为这也是外国大画家的作品,后来才知道,这是中国画家谢楚余画的,我甚为感叹:中国的画家也能画出如此美的油画!
画的上端,天空中密布着重重乌云。下端是大海,海面上有层层的波涛,波涛卷起白色的浪花,浪花翻滚着,跳跃着,有动感。右边是一座棕黄色的大山,立在海天之间,山上没有一棵树,没有一根草,全是裸露的岩石,突兀地矗立着,有威严。云的黑,海的浪,山的壮,表现出一种森严、恐怖、悲壮之美,有力量。好一个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的景象。然而,在这样的背景前,婷婷伫立着一个端庄、清秀、宁静、半裸的少女。少女很美,美得惊艳,美得镇住了我的心!
少女双手抱着一个陶罐子,画名由此而来。臀以下,用洁白的浴巾遮掩着,上一点便是那迷人的水蛇腰了。腰,柔如水,软如棉,润如脂。臂膊修长,手指纤细,如柳条细嫩而柔美。双肩微微突起,如天平亭匀而灵巧。发,浓密齐整,黑中有光,如纯丝一般。左耳边,有几绺发丝,在轻风中飘扬,有动感。前额光泽,眉毛细长,鼻梁中正,朱唇微启,清纯而含蓄的笑,如蜜一样的甜,花一样的香。大眼睛,瓜子脸,突显出面部美好的轮廓。右边的阴影所形成的线条,如海岸的曲调,自然分明。双颊微红,下颚微突,皮肤细腻、光洁、润滑、有弹力,如叶上的晨露。最想看而又不敢看的是她那炯炯有神的眼睛,点漆如墨,星眸的的,如秋之月,照在深静的水井上,幽秘深邃,有微茫的光,有柔静的波,有看透一切,知晓一切,轻视一切的神力。
她,甜静、清纯、优美、超逸、智慧、通达、灵光、圣洁。
容貌的美丽,不足为奇。抱陶女的美,不全在此,而在她那风雨无惧,宁静致远,泰然自若的神情。
她,朱唇微启,有欲言而未语的情态。
她,发丝微扬,有欲行而仍止的风采。
她,坐于草地,就是一朵盛开的鲜花。
她,倚于河栏,就是一株袅袅的青柳。
她,行于江堤,就是一片天边的云朵。
她,立于海滨,就是一尊自由的女神。
我家的《抱陶女》,有三尺长,两尺宽,是一幅大画。我把她放在卧室里,每天睡觉时看一眼,早晨起来看一眼,十多年了,我还没有看够。
我想,这有点怪。我平常见到裸体女照,多少总能引起我的爱欲。但站在《抱陶女》面前,她那脱尽了尘世之气的秀逸、淡定、飘然的神态,已远远游历于画外而衍化成美的化身,我心中满是赞叹和敬慕,俗念已是没有的了,只贪婪地领略《抱陶女》所表现出的纯粹的美!我仿佛到了美术家那个幽远如梦的世界。
我想,为什么在这样的场景不画一个美少年呢?后来才知道,美学界有一个公理:大地以山川为美,植物以花卉为美,动物以雄性为美,人以女性为美,世界上所有的美,全都集中在女性身上。
我想,画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,为什么不以明湖、蓝天、绿树来陪衬,而偏偏选黑云、恶浪、秃山呢?这不合常理。久视之后,我明白了:画家所画的不是一个纯粹的美少女,而是一位圣洁的女神;只有女神,才有这样的胆略,这样的气魄,这样不惧风险,藐视邪恶,压倒一切的力量。
我又想,我们常把女人比作如花儿一样的美,那为什么不让少女抱一束花呢?而要让她抱一个灰色的浑圆的陈旧的陶罐!不知为什么?我不明白,始终没有明白。也许,这正是艺术的魅力所在,叫我继续观赏,继续思索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14年9月28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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